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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枭羽/霜雪黎明24h12:30】路过人间

霜雪将至,黎明守望1130凯亚生贺活动第26棒

上一棒 @我真的是凯厨 

下一棒 @但凡有树脂我也不会画画! 


鹤观pa 懂得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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凯亚亚生快呀~



一副躯体落入地狱。

 

四肢百骸化作齑粉。

 

五脏六腑碾为泥浆。

 

 

如果说成为一个恶魔需要什么样的代价,那当然不会是上面三句话所描述的那样。

 

毕竟那些是凯亚说的,而凯亚不说真话。

 

 

1

 

从前有座山,山里有个村庄,村里住着勤勤恳恳耕地的村民。

 

村里的老人说,几百年前,祖先们试图攀登悬崖峭壁离开这片荒芜之地,却在接近山顶的地方碰了鬼一般,纷纷浑身痉挛落下山崖,据说啊,山上住着可怕的神明,不允许人类离开他豢养的土地。从此再也没人敢离开这篇山谷。

 

村民的吃穿用住全靠老天的心情。若是风调雨顺谷物丰收,大家自然和和气气;若是雨势过大淹了田地,或是烈日高照晒死了作物,饥荒就会无情地撕碎村民的脸皮。他们扒光了树皮吃光了野草,还要献祭一个孩子给住在山上的神明让他消消气,放了他的血抽了他的筋,将他的肉切成整齐的碎块供奉起来,大家一齐叩着头,嘴里念叨着不太整齐的悼词,派人把贡品送到半山腰,不出意外,过几天天气便会转好——村里的老人如是说。

 

今年的天气格外差劲,先是大水淹死了旱田里的新苗,再是连日的干旱晒死了水田里的稻谷。村里的男人捕猎带回来的肉食越来越少,人们饥饿得眼睛发亮,盯着谁家的孩子都像盯着猎物。特别是死了父母的那个独眼小子,大家盯着他就像盯着一块宝。

 

只要献祭了他,这村里的老老小小都能有救,父母双全的人家也免了失去孩子的悲痛,多好。

 

那个叫凯亚的是个机灵孩子,从小死了父母,瞎了一只眼,喝着百家奶长大。自从出生以来,年年风调雨顺,谷物收成一片大好,他也是个机灵孩子,讨人喜欢,村里人见了,都爱揉揉他的头,赏他点零嘴。村里的老人都说他是个带来幸运的孩子,看到他便会笑得脸上开花,把男孩抱在怀里好好亲热。

 

但饥荒面前,那些抚养长大的恩情又算得上什么呢。凯亚是个聪明的孩子,他太明白了。

 

他听老人说山上住着爱吃人肉喝人血的神明,每次献祭的目的就是给这位神仙送美食。凯亚想不明白,如果这位大人真的这么神通广大,为什么不亲自下来挑选呢,说不定大人才更合他的胃口。他去问大人,可大人只觉得他幼稚,神明的行为哪是区区人类可以猜测的,于是凯亚决定爬上山去找那位那位神明,尽管大人们都说,到了山顶就会死掉。

 

那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传说了,凯亚说。

 

他找了个夜深人静的时候,顺着小路一路往山上走,走到天色泛白,鸡啼了三声,接近山顶的地方出现了连绵不断的银白色石网,长得特别规整,简直像是隔壁奶奶在棉布上绣出来的方形格子。他小心地围着石网走了几百米,发现了一个被野猪撞开的大洞,但那只野猪就倒在不远的地方,貌似是已经死透了。

 

谢谢野猪。凯亚摸摸念叨着,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小心地穿过那个洞,朝着山顶跑去。几百年来还从来没有人类到过那么高的地方,他怀抱着一种凯亚的一小步,人类的一大步的慷慨激昂,跑着跑着就被地上规整的石阶绊了一跤,在伟大的贵族莱艮芬德庄园的大门口摔了个狗啃泥。

 

对,伟大的贵族莱艮芬德家。而且莱艮芬德家的小少爷迪卢克正站在石阶最上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傻子。

 

 

2

 

 

他被迪卢克领回了家,小少爷年纪像是和他差不多大,看起来很兴奋,像是捡到了宝物一般。他向凯亚展示他现代化智能的豪宅,而凯亚看着大理石做的光滑地砖,吹着太阳能中央空调,踩着柔软的毛皮地毯,吃着精致的熟食与点心,觉得自己简直是穿越到了另一个次元。

 

以及他学习到了外面那一圈银白色的石网叫做高压电网,虽然他根本不知道高压电或者电到底是什么。

 

迪卢克的现代化豪宅里还有一片科学种植的葡萄林,这大概是凯亚唯一能够看懂的作物了,因为山下的村庄里也有种,是村里用来榨汁与做甜食的唯一来源。他在身上找了半天,找出一瓶用来解渴的葡萄汁送给迪卢克,感谢他的热情招待。迪卢克喝了之后整个脸蛋都变得舒展了,他表示他只知道葡萄可以酿酒,从来不知道葡萄也可以做成如此美味的饮品。

 

他向迪卢克讲述了自己的来历与逃出村庄的理由,被迪卢克严肃地教育了一番我们应该相信科学,不能盲目迷封建信。小少爷握着他的手,诚恳地说那些送上来的血与肉他们根本不知道,可能都是被野兽分食了——至于那一圈高压电网,也是为了防止野兽进到庄园里来偷葡萄,从来没想到条件那么恶劣的山谷里竟然也能让一片村庄长久不绝地繁衍。

 

迪卢克拍着胸脯表示他会马上通知有关部门,带他们走出山村,做现代化文明的好公民,接受科学教育的洗礼,不再被封建文化所束缚。凯亚虽然没怎么听懂但大概明白他们村有救了,不需要再献祭小孩了,非常激动地打算当晚立即回村,向村民们分享他的好消息。

 

迪卢克留他吃晚餐,餐桌上的高脚杯盛着鲜红的液体,凯亚以为是没见过的饮品,捧起杯子来想要一饮而尽,没想到入口却是难以言喻的咸腥。他毫无形象地在迪卢克面前大吐特吐,吓得迪卢克搬来一杠清水给他漱口。

 

“是牛血不合你的口味,还是……”

 

迪卢克担心地问,突然想到某种可能性,眼睛突然就亮了。

“还是,你根本就不是吸血鬼?”

 

凯亚忍着满腹的恶心抬起头来看小少爷的眼睛,烛光的黑暗中迪卢克的眼睛逐渐泛起红光,瞳孔缓缓变细拉长。他浑身战栗地看着迪卢克唇下露出明显不属于人类的锋利犬齿,盯着他的眼神像是盯着一只猎物。

 

“竟然还有活着的人类,几百年了,几百年了。你们原来没有灭绝。”

 

他按住凯亚的肩膀把他压倒在柔软的毛皮地毯上,满厅的灯光忽然熄了,一轮满月从落地窗外照入房内,吸血鬼沉寂了几百年的原始血脉被激发,迪卢克的竖瞳映出男孩的倒影。他的眼神愈发暧昧起来,轻声说:“你和你看上去一样美味。”

 

吸血鬼从来不是什么粗暴的猎食者。一名合格的吸血鬼,进餐前的第一步是诱惑猎物——虽然这个本领已经几百年没能派上用场,但身为贵族的迪卢克干起这事来依旧熟练。对成功的吸血鬼来说,所有的猎物都是自愿并荣幸的——这句话并非只是妄言。

 

可身下的凯亚看起来并不乐意,他咬着嘴唇,满脸困惑地盯着迪卢克。或许是因为他年纪太小,根本无法理解因为吸血鬼的影响而疯狂分泌的荷尔蒙到底意味着什么,又或许是他根本就不知道吸血鬼是什么,这样危险的压在他身上的姿势又有多么糟糕——总之直到迪卢克觉得自己的吸血欲都要萎掉了,凯亚才勉勉开口道:“谢谢你,这也是你们打招呼的方式吗?我学到了。”

 

不,他都教了小孩子什么。迪卢克哑口无言,表情变得诡异起来,他好不容易营造起来的进食氛围突然就被毁了个一干二净。他打了个响指,灯光重新亮起来,窗帘自动拉起遮蔽了月光。真无趣,他想,好不容易送上门的食物,他竟然完全下不了口。

 

“你人真好啊,什么都教我。”凯亚挠着头,不好意思地坐起来,“虽然我好像搞砸了……下次吧,下次我好好学。”

 

什么好好学。迪卢克暗暗嗤笑了一声,脸上表情还别扭着,心里却突然柔软起来,对眼前这只刚刚差点被杀掉却还浑然不觉的猎物产生了些许怜悯。

 

“没有下次了。”他揪着凯亚的衣领很认真地说,“下次如果有人对你做出这种动作,快跑,跑的越远越好,这不是在打招呼是在害你。噢,我不是要害你,我是,我是给你上堂课长个教训,对,长个教训。”

 

迪卢克把凯亚送到高压电网边,给他开了扇门指出了下山的路。凯亚把剩下的葡萄汁全都塞进迪卢克的手里,一步三回头,朝他挥着手。

 

“下次要给我喝你们酿的那个叫什么,哦对,酒,下次我要喝酒,然后给你带好多好多葡萄汁!”凯亚隔着老远还在大喊。

 

“好,下次,下次一定的。”迪卢克轻轻地说。

 

下次见面不会很远的,他想,他过几天不忙工作了就抽空去城里一趟,带着专业的搜救设备和直升机来,把凯亚和他的村里人一起带到地面上。作为已经被怀疑灭绝了的人类,他们的下场大概率是被圈养起来繁衍后代,为吸血鬼提供食物吧。

 

想到这里他的心突然狠狠痛了一下。

 

过几天再去吧,多过几天。

 

 

3

 

凯亚走出迪卢克的视野后就整个人瘫了下来,跪坐在树旁软成一摊烂泥。嘴里令人反胃的血腥味还没散去,脑里分泌的荷尔蒙也还未褪去,他用头狠狠抵着粗糙的树干,试图用尖锐的疼痛唤醒他的理智。

 

他知道自己已经做得很棒了。

 

凯亚是个天生的演员,理智是他的本分,只是他从未想到这根弦也会有几近崩裂的一天。迪卢克只要再坚持一秒,他就能当场投降,捧住对方的脸回应他的暧昧,告诉他,我想要你现在就把我吃掉。

 

幸好迪卢克放弃得及时,让凯亚脸不红心不跳地坚持着那副迷惑无知脸,成功骗过了几百年没见过人类的,手法略微有些生涩的迪卢克。

 

他撑着树干站起来,开始往山下走。村落的房屋轮廓逐渐出现在他视野里的时候,村里的一支搜救队发现了他。

 

“是凯亚!”凯亚听见领头的男人惊喜地呼喊。那语气里的如释重负,与其说是在为凯亚毫发无伤地归家而高兴,不如说是为自家的孩子不用被献祭松了口气。

 

告诉这帮人,外面有更大的世界,有什么用吗?

 

山外是敌人,是危险的猎食者。山内的人,已经毫不遮掩地想把我吞噬干净了。

 

没什么好选的。

 

凯亚朝着来者露出了笑容,背着手乖乖地说,叔叔好,对不起啊,我在山里迷路了。

 

但是啊。

 

但是。

 

迪卢克会来救我的吧。

 

 

 

 

半个月过去了。冬天随着灌入山谷的冷风宣誓了主权,村里人煮了一大锅米饭,撒上葡萄里炼出的糖浆——村里没有什么其他的调味品,在食物紧缺的情况下,这已经是足够丰盛的大餐了。

 

他们要给凯亚过生日。

 

其实每年的生日都是这么过的,凯亚作为村里人共同的孩子,受到的偏爱总是很多,生日也庆祝得格外隆重。今年没有什么不同,如果偏说要有什么不同的话,就是凯亚看到了大锅饭不远处摆着的几把砍刀与大碗。他很清楚那些东西是什么时候才会被拿出来。

 

村民们盯着他,脸上挂着期待已久,却又扭曲的微笑。

 

他抬起头,望了望自己上山的方向。山顶藏在云里,看不见高压电网,也看不见迪卢克家的小别墅,只有几只乌鸦从树丛中飞过,树叶悉索间响起令人不适的鸦鸣。

 

生日快乐。他合着双手,闭上眼对自己说。

 

 

4

 

匕首划破动脉,陶瓷制的大碗盛住喷涌而出的鲜血,没能完全接住,溅出了不少,染红了一片泥地。

 

“就是这边,”迪卢克带着一队施救队员,拿着对讲机,向半空中的直升机指示位置,顺手关掉了高压电网的电闸,“从这边往下,大概可以直接走到村子里去。”

 

几个健壮的男人扛起砍刀,满脸麻木地举起刀刃,人群中的妇女纷纷捂住小孩的眼睛,自己也不舍地扭过头去。然后,就是刀刃没肉的声音。

 

“这地方真是险峻啊,”队长拿着定位仪,满脸惊异地说,“这种地形直接完美地屏蔽了电子卫星的地形勘测,不亲自来一趟谁能知道这里还能有这样一个鬼斧神工的峡谷呢。”

 

案板上有鲜血往下淌,落在地上发出吧嗒吧嗒的响声,和人群中女人们滴落的泪水一样,渗进土壤里。

 

“那个,我有个要求。”迪卢克一边踢开拦路的石块,一边带着搜救队往下走,“我想作为发现者,我可以参与决定这帮人类的去向吧,起码……希望我能有点决定权,比如能给他们划归一块领地,教他们现代科技的知识,之类的。”

 

肉块被整齐地码在碗里,暗红色的血在碗沿边危险地荡,男人们端着献给神明的祭品,念着悼词上山了。

 

“您是当今贵族血脉之一,我们肯定会先考虑您的意见嘛,不需要担心的,迪卢克先生。”队长满面笑容地说。

 

他的带路人突然停了下来,队长没能刹住脚,狠狠地撞在迪卢克背上。

 

“对不起——没事吧,您没事吧?”他慌忙道歉,探头去看前面发生了什么。山腰边凸起的石块上放着两个大碗,里面的东西已经腐烂了,散着难闻的气味。乌鸦围着碗,兴奋地抢夺着美食,蝇虫乱飞。

 

迪卢克怔怔地盯着那两个碗,没说话。

 

他抬了只手,轻轻捏了捏。大地跟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可怕的轰鸣,山石寸断,峡谷的两半石壁轰隆一声合为一体,腾起一山高的尘土,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那个峡谷中的村子霎时间淹没在泥土之中,尸骨被碾成比碗里的肉块还碎的泥浆。

 

 

“没事了。”迪卢克轻声说。

 

 

“你什么都没看到,这里从来没有过峡谷,也没有过人类的村庄。没事了,没事了。”他重复道,面无表情。

 

 

 

 

5

 

一副躯体落入地狱。

 

四肢百骸化作齑粉。

 

五脏六腑碾为泥浆。

 

“也不是很惨嘛,起码我当时是没什么感觉吧。”凯亚扬了扬手里的酒杯,头上的尖角跟随着他的摇摆晃动着,“毕竟我是先死再被搞成这副惨样的,还是蛮人性化的啦。”

 

“至于为什么灵魂会掉进地狱嘛,”他往后靠上了椅背,露出得意的神情来,“因为我的好村民们死的那一刻都在恨我呀,他们觉得我伺候神明大人伺候得不够到位,甚至惹恼了神明大人您,他们才会被屠村的呀,是不是啊,神明大人?”

 

他的尾音上翘,唇齿磨合中带了点黏糊糊的撒娇的味道。吧台对面的吸血鬼抬起眼来冷冷瞥了他一眼,似乎是对他的烂玩笑感到无语,手里动作不停,又调出一杯酒来。

 

“要不是你我也不至于被发配到地狱来。”迪卢克的声音没什么起伏,说着埋怨的话,却没有什么埋怨的意思,“杀了可能是仅剩的一个人类群落,吸血鬼的高层给我气晕了,直接给我拿十字架押送到这儿来打工,我甚至还没收你双倍的价格,真是便宜你了。”

 

凯亚接过迪卢克调的那杯新酒,抿了一口,幸福地眯起眼睛。

 

“人间才是地狱十八层嘛。”他醉醺醺地说,“话说你今天怎么这么好,不仅不轰我走,还给我调这么好喝的酒,迪卢克,你是不是爱上我了呀。”

 

迪卢克放下了手里的酒杯,撑着吧台向前倾去。

 

“生日快乐,凯亚。”迪卢克温柔地说,“现在我要跟你打招呼了。”

 

“谢谢你啊,但是什么打招呼,我靠——”

 

迪卢克的眼瞳又开始变细变亮了。

 

好吧,好吧。就当是几百年前留下的荷尔蒙现在还没分解完毕吧。凯亚唉声叹气地想。

 

来吃掉我吧。他笑眯眯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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